,却又生出一点冰冷的无奈。
为什么不喝了呢?喝了,就不难受了。
她两步上前,压住挣扎的巧穗。
她饿了几天,力气太小了。像一只不需用力就能碾碎的虫子。
春儿嘴里低声劝着:“只是哑药,喝了,绝不让你受其他苦。”
声音含在嘴里,有点模糊。
是说给巧穗听,也像说给自己听。
第一口药汁灌进去。巧穗呛了一下,咽下去不少。
江才人的手抖得厉害,药汁子顺着巧穗的嘴角淌下来,滴在被褥上,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迹。
春儿看着那团湿迹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。
还剩小半碗。
巧穗忽然不咽了。
她被那药灼得脸色通红,用尽力气偏过头,嗬嗬喘着粗气。
那双眼睛从江才人脸上缓缓移开,落到春儿脸上。定住了。
春儿没有看她的眼睛。
她只看见那嘴唇在动,但已发不出声音。
是“勇哥哥”,还是“我恨你”?
她不敢往下想,只是加大力气,捏开那紧闭的嘴。
碗沿再次抵上去。
巧穗的喉头放弃挣扎般,用力“咕嘟”一声。
又一声。
最后一滴。
碗空了。
————
“当啷”一声,碗碎在地砖上。
碎片溅开,有一片落在春儿鞋边,打了个转,停住了。
江才人踉跄了一步,春儿赶忙去扶。
手摸到她,才发现她整个人在细细地颤。
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雀。
“……她会恨我。”江才人的声音闷在喉咙里。
“小主莫多想。”春儿顿了顿。
她想说:她恨不着别人了。
可是话到嘴边,又滚了回去。
她只是说:“小主别动胎气。”
江才人没说话,只是脱力般伏在春儿肩上,无声地哭。
泪水洇进春儿肩头的布料,一小片,温热,很快又凉了。
春儿轻轻拍着她的背,目光却越过她肩头。
她看见巧穗在榻上无声地翻滚。
眼睛和脸憋得发紫。
嘴张得很大,是在喊,却喊不出声音。
像一条在岸上扭动的鱼。
春儿头皮一阵发麻,侧过身。
挡住小主的目光。
扶着她出去了。
————
安顿好小主,喝了安胎的药汁,春儿才又去了西边值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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