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。却没有把她扶起来。
而是自己也跪下去。用自己的身子贴着她的,虚虚地环抱住她。
窗外远处传来什么声音。
不知哪道门正在下钥。铁锁穿过门环,咔哒一声,闷闷的。
每一夜,都有无数道宫门这样锁上。他们不知道这间屋里,有一个人跪着,有一个人抱着,窗外那一声咔哒,落了进来,就再没出去。
在他怀里,春儿哭得更凶。鼻尖也红了,抽噎得像个受了委屈、等了好久终于被大人安慰的孩子。
“干爹,我只有您了。”
说完,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,用力抽噎了一下。
沉水香的味道有些淡了,混了一点陌生的气息。
她没说恨不恨,只说“我只有你了”。
进宝狼狈地抖了一下,把春儿抱得紧了些。
她应该委屈的。她受了那么多苦,那扎指的刑罚那么痛。可她还是扛过来了。
不只扛过来,还学会了怎么在那地方活下来,怎么替自己收拾烂摊子。
他自己呢?一直沉溺在那些被拉下来的瞬间,不管不顾地猜忌她,甚至那样折辱她。
可她只是一个劲儿地靠过来。
像他才是她能喘的那口气。
进宝的声音哑着,低低的,像怕她听见,又怕她听不见:
“还疼吗?手?”
春儿压了压哭,从他怀里退开点,着急忙慌地去拆手上缠的布条。
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您看。”
她证明什么似的,勾了勾那根手指。只是即使努力遮掩,还能看出动作有些迟滞。
进宝抓住那根手指。
指缝里针扎的痕迹淡了,只剩一个深黑的小点。可整根手指还肿着,指节红着。一看就没好好养。
他抬起眼看她。
那一眼很平。春儿却把脑袋低下去了。
那眼神的意思是——这是你说的快好了?
进宝收回目光,从几上拿下青瓷瓶。
药膏挖出来,凉的,腻在指尖。
他没立刻涂。就那么托着她的手,看着那根肿着的、没听话的手指。
“第几天了?”
“……十四天。”
他没说话,垂下眼,把药膏涂上去。
凉的。她缩了一下。
他手指一顿。又抬起眼看她。
春儿不敢缩了。与他跪在一处,把手伸直,让他涂。
进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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