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
“小主先歇着。奴婢收拾完了,煮糖圆子给您。”
江才人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,摇摇头说不用了,她要睡一会儿。
春儿小心将她安置好,才又去收拾那堆碗碟。
————
今日御膳房收碗筷的人来得晚。许是在哪里耽搁了。
春儿自己提着食盒往外走。
出了储秀宫的门,天是透蓝的,像谁用水洗过一遍,又用最细的布擦干了。几朵云浮在上头,又白又软,慢悠悠地往西挪。
春儿抬头看了一眼。
这天真好啊。
她可以绕一下。路过东宫。
也许能见着干爹出来办事呢。
干爹——这名字一滚,心头那把火就燃起来。她脸颊发烫,用微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。
脚步轻了。快了。
宫道两边的红墙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,有淡淡的土腥气飘过来。墙角探出些野草,绿得发亮。一只鸟从头顶掠过,翅膀扇动的声音扑棱棱的,很快又远了。
春儿走着走着,嘴角就翘起来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。也许就是天好。也许就是能绕一下路。也许就是……
就是什么,她没往下想。
路上人不多。她一路转到东宫门口,脚步慢下来。
朱红的殿门紧闭着,静悄悄。只有两个守门的小太监,午后打着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春儿慢慢蹭过去。
门缝里透出一点光,什么都看不见。里头也没声音。
她站了一会儿。
还是没有动静。
也是。哪里能那么巧呢?
手里的食盒忽然变得沉重起来。她垂下眼,转身,加快脚步——
侧边小门却忽然开了。
走出来的是永善。深紫蟒纹袍,脚步又慢又稳,身后跟着两个抱东西的小太监。
春儿心里一凉。低下头假装没看见,躲到红墙下的阴影里,脚步更快。
永善悠悠开口。声音苍老沙哑,像砂纸磨过锈铁:
“春儿姑娘,好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