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甩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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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书房,松柏香燃着。
进宝已换了干净衣裳。不出挑的靛蓝色,褶皱都直挺挺的。他躬身站在太子身侧,像一尊沉默的影子。
太子翻看他抄完的折子,纸张沙沙地响。
进宝垂着眼,目光不知落在书房的哪个角落。空茫茫的,什么都没有。
胸前的衣料好像还是湿的。
春儿的眼泪洇进去,温的,黏的。她埋在他怀里,整个人软得像一团刚揉好的面,一碰就要塌。他按着她后脑的手,到现在还留着那种触感:发丝细细,底下是温热的头皮,再底下是那个什么都往心里装的傻丫头。
她跪着。
还是那样,又软又黏。
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,松了松。
可他又想起她红着眼眶抬头看自己的样子。
是他让她别来的。
她就愣愣的,真的没来。
“进宝。”
没听见。
“进宝?”
两声温和的呼唤,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深潭。
进宝猛地醒神。
清冽的松柏香灌入鼻腔。太子案上的青玉笔搁反射着光,刺得他眼睛一疼。他猛地发了一背汗。凉的,黏腻腻的贴着里衣。
他跪下去,声音有点颤:“奴婢在。”
太子看着他。那目光不重,却像一层薄薄的霜,慢慢覆下来。
“晚上没睡好?”
进宝额头贴着冷硬的地砖,他伏得更低:“奴婢该死。”
太子却呷了一口茶,缓和了语气:“起来吧。你来看看这段,户部的折子。”
进宝站起来,凑上前。
太子的手指点在一处。那几行字写着:新政当停。五月农忙,灾民归田是根本。以工代赈,舍本逐末。
进宝没说话。
太子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?”
进宝弯了弯腰,斟酌着开口:“奴婢出身乡野,看这话,像哄三岁稚儿。”
“哦?”
“殿下,敢问推行新政的地点在哪?”
“松江府的河滩地。”太子顿了顿,“年年受水患,先小范围试行。”
进宝声音压得低,却稳:“那就对了。殿下有所不知,五月份,其他地方是该播种了。可河滩地,万万不能。”
太子没搭话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,一下,一下。
进宝继续说:“南方河滩地,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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