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领着一群小鸡在刨食。
女人把水碗递给她:“我叫莲娘,宋莲娘。”
春儿接过来,大口咽了几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一点清冽的甜。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我……我叫大春。去探亲,被匪人截了道。”
说完,睫毛垂下去乱。糟糟的思绪在这句搪塞里涌了上来。
大春……她现在不能是春儿了。
自己怎么回去呢?小主怎么样了?干爹……干爹会发现她没在吗?
那女人轻轻把一床被褥垫在春儿身后。浆洗得发白,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“我就说,侬看着文弱,定是让人害了。”莲娘的声音软软的,把字都吞进去一半,“家在啥地方?我去给侬传个信。”
春儿愣了愣。
“我爹……在京郊给人扛活,腿断了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想下面该说什么。
“家里就一个弟弟,傻的。告诉他们也没用……”
她抬起眼看莲娘,声音虚虚的:“能不能……让我歇一日?我自己回去。”
莲娘唏嘘一阵:“啊呀,也是个苦命人。”
那语调绕绕的,春儿没听清,愣愣地“啊?”了一声。
莲娘笑了笑,把字咬清楚些:“我说,大春兄弟也是个苦命人。”
她顿了顿,把窗户推开半扇。光涌进来,照亮屋里简陋的陈设。
一张旧木桌子,几个豁口的粗瓷碗,墙角堆着几个南瓜。
“伲这一堆人,都是四年前从松江府逃水难过来的。讲话带点家乡音,别见怪。”
春儿点点头,嗓子还有点哑:“我老家是开封府的,也是早年逃饥荒来的。这世道,都不容易。”
旁边独自玩着的小囡眼睛转了一圈,扯着莲娘的袖子问:
“阿娘,怎么所有人都往这里跑呢?”
春儿心里一动。
松江府。
这几个字好像在哪听过——东宫的大人们匆匆的脚步间,捧着东西的太监的袍角边,都飘出来过。
江南的,应该很远呢。
莲娘抱起小囡,点点她的鼻子,膝头摇晃着说给她听:
“因为这里是京城呀,最安稳。也因为咱们村里以前有个叫宋进的叔叔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十几年前,家乡发了大水,伊呀,亲人都淹死掉了。那时,他还是个没比囡囡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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