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问:“现在走吗?”
福子的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急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一本羊皮册子,边角磨得发毛,沉甸甸的。
“进宝公公让奴婢带给您的,”福子压低声音,“您看看。”
春儿接过,翻开。
油灯的光照在纸页上,那些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。
出:铁锅贰拾口
交:黑水部麻老九
得:春茶壹佰贰拾斤
除:牙行抽水壹成、黑风口弟兄们吃酒钱贰成
下余:捌百陆拾两归总账
附:此宗铁锅,系以战损,自甘州前卫武库核销讫。
春儿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每个字都认识,可凑在一起,脑子里却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……甘州前卫武库。
她脑子里嗡嗡的,有什么东西在转,转得她发晕。铁锅怎么会战损?战损的只有——她猛地抬头,盯着福子。
福子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,小声说:“这是靖远伯府上的旧账,进宝公公一早抓在手里的。公公说,姑娘可以凭这个从江才人那儿出来,等公公再安排……”
春儿没说话,低下头,又去看那几行字。
黑水部、春茶、抽水、八百六十两归总账。
她的手开始抖。
即使是她这样没见识的奴婢,也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江才人的命。不,不只。这是靖远伯府全族人的脑袋。盗卖军资,按律要杀头。若捅出去,连江才人腹中的孩儿怕也是……
干爹把这个给她,她可以让自己从“奴婢”变成“拿住把柄的人”。她可以……
春儿心里突突跳,急急又翻了一页。
油灯的火苗也跟着晃了一下。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猛地一窜,又缩回去,缩成小小两团。
春儿扭头盯着那影子,狂跳的心忽然静了一静。
太小了,像随时会被踩灭。
她松开手,把账册合上,递还给福子。
“姑娘?”福子愣住了。
春儿摇摇头,声音有些哑:“太大了。”
福子没听懂,眨着眼看她。
春儿把那口气咽下去,一个字一个字说:“这东西太大了,现在不能用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:
“用了,我就从江才人手里脱身了。可江才人马上要生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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