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雀不以为意:“男子嘛,杨老将军不在意这些,总说贱名好养活。你不知道,五殿下小名叫狗子呢。”
春儿不敢笑了,低着头,只脸憋得越来越紫。
风雀笑嘻嘻的戳她一把,两人又低低笑作一团。
在这阵笑语里,身上那股黏腻的劲儿,退下去一些。
那枸杞酒的瓷瓶在掌心滑了一圈,春儿从笑声里分出一点神。
徐妃那盏茶,也是入口的东西。
心里紧了紧,面上的笑险些挂不住。
可进宝的声音还在耳边——“乖乖的”。
笑又撑起来,她把那点疑虑,往下按了按。
檐下笑语一片,雨还在下。
————
寅时末,一顶青布小轿出了储秀宫。
四名太监稳稳抬着,油布蒙住了顶,雨水顺着边沿往下滴,砸在地上。江才人在小窗的青纱帘后头,没动一下。
彩霞抱着妆匣,紧紧跟在轿侧。
朱砂提着木提篮,里头是江才人惯用的碗筷,这些是不能假手于人的。木篮沉,朱砂两手提着,脸上发白。
春儿跟在另一侧,一只手虚虚扶在轿沿上。其实没什么用,但她总觉得扶着,稳当些。
主子面前,三人都没打伞。
雨丝斜织着,像一张挣不脱的网。她在网里走着,衣裳渐渐沉了,每一步都像拖着什么。
小轿正走过乾清门前的横街。远远地,雨雾里来了一行人。
虾青色的雨幕中,太子步辇的华盖缓缓移动,杏黄的顶子发着蒙蒙的光。步辇后头,跟着一个枣红色的身影,手里捧着什么,走在右后侧。
青布小轿赶紧往宫墙下避让,一众宫人跪下去。
春儿也跟着跪下。膝盖砸在湿透的青砖上,雨水瞬间浸透了裙摆,贴着皮肉。
头却没低。
她伸长了脖子,往步辇行来的方向瞧。
走近些了。
那枣红的身影脊背挺直,和身边躬着腰的内侍全然不一样。他走得稳,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。钢叉帽两侧的朝天翅,在雨里细细地抖。
春儿的心也跟着抖起来。
昨天他说不来了,今日就遇上。
她弯了弯嘴角,伸着脖子、盯着看。直到能看清那张脸了,才又垂下头去。
干爹穿红衣裳真好看,衬得人更白了。
抬辇人的脚步踩在积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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