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个,也不知贵妃怎么想的,让这么个人住进来。”
“小声点!”
“怕什么,你们没瞧见?那天她从东宫跑出来,脸上那巴掌印儿……”
彩霞在后头刚洗完脸。
她端着盆出来,脸色铁青,一步跨出去。
哗啦!水泼过去。
几声尖叫炸开。那几个人跳起来,衣裳后心贴在身上,狼狈地往后躲。
“你疯了!”
彩霞把盆往地上一撂。
“我泼耗子呢。”
“你!”
有人扯了一把:“算了算了,她一个……哼,跟她计较什么。”
“一个”什么?没说全,但那语气彩霞听得明白。
她什么也说不出来,捡起木盆,手还在抖。
————
屋里,春儿侧身窝在被子里,一动不动。
桌上的灯笼刚刚熄了,被灰蒙蒙的天光拢着。
她还盯着它。
院里的声音杂杂切切,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头爬。
那些字一个一个钻进耳朵里,又随着一声尖叫自己散了。
没散干净,还剩下点什么,黏在哪儿,说不清。
巧穗的脸还贴在眼皮上,闭眼就能看见。刘德海那颗头,青白的,哩哩啦啦淌血。慎刑司那间刑室的味儿,霉的、腥的、骚的,还在鼻子里,散不掉。
昨夜的梦没走,跟着她一起醒了。
她又去看那灯笼,进宝给的。
心里有个声音,小小的,像在跟自己商量:再让彩霞点一会儿吧。它亮着,心里就能定下来。
门被谁轻轻推开了。
吱呀。
春儿想坐起来。
只是想了想,身子没动,仿佛不是自己的。
她想说:彩霞,把灯点上。
嘴张了张,没出声,攒不起力气。
“春儿姐姐……”
声音软塌塌的,虚的,像从门缝里挤进来就散了劲儿。
是朱砂。
春儿睫毛颤了颤。
她用手肘撑住床板,把自己从被子里拔起来。脊背抵着墙,喘了一口气,才把脸转向门口。
那张脸上已经没了倦意。眼皮抬着,嘴角抿着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怎么?”
两个字,像从冰窖里拎出来的。
朱砂的身子半探进来,隐在灰蒙蒙的晨光里,像个褪了色的影子。她没敢往里走,手扶着门框,指尖发白。
“春儿姐姐……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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