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儿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宫道走远,拐过弯,不见了。
一阵风细细的从领口钻进去,顺着往下吹。
胃里凉凉的,有点腻的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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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房里,窗纸透着一团深青,还没黑透。
桌上那盏破灯笼亮起来,光亮拢在桌面那一圈,再往外就化开了,化成一摊昏黄的浑水。
春儿坐在光的边缘,半边脸亮着,半边脸沉在暗里。她在翻那本册子,纸页声越来越急,哗啦,哗啦。
沈太医说,小主这样,是孕期多思的缘故。
多思。
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,又吐出来。
把自己扔出去自生自灭,是多思。把彩霞害哑了,也是多思?这两个字真干净,什么都装得下,什么都洗得白。
可沈鹤云那句话一直没走——“投了水”。他说这话时叹的那口气,还凉凉地贴在脊背上。
春儿攥紧册子。
要是当初自己没出宫,朱砂哪里有挑拨的机会,是不是就……
一只素白的手伸过来,不轻不重地覆在她手背上,把她攥紧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。
春儿手上一松,抬起头。
彩霞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朝她抿嘴一笑。递过来一张纸条,上头一行小字,笔画有些歪:前几日姐姐取的药,我怎么没找到?
春儿脑子里嗡了一声,她站起来,拍拍自己的额头。
“当时落下了。沈太医今天当值,我去问问。”
彩霞拉住她的袖子,又指指窗外,摆了摆手。
春儿把她的手按回去:“问问就来,要不明日药断了。”
彩霞看着她的眼睛,慢慢松了手。
窗外那团深青又暗了一层,不知什么鸟过去,嘎的一声叫,长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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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儿从宫道上过,四下里静悄悄的,初冬的风紧一阵松一阵的刮。
天边还剩最后一线金,正在被夜色一点点啃干净。
她走得快,裙角沙沙地磨着青石板。转过弯,青砖缝里的阴影忽然立了起来。
靛青袍子,人瘦得像一柄没出鞘的刀,像是本来就钉在那里。
暮色把他化成一截颜色更深的暮色,要不是那张瘦长的脸,白的扎眼,春儿差点撞上去。
是永善身边的双喜。
他笑了,那笑像在脸上划了一道空洞的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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