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下去。
从四品,比东宫的品级低。但那是内官监——核查新政钱粮,直接向皇上汇报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从东宫那摊浑水里抽出来了。他不用再去考虑怎么腾挪,怎么计算。
他伏下去,砖地冰凉,一丝潮气渗进额头里。
“奴婢……谢陛下圣恩。”
太子向前走了一步:“父皇!进宝去内官监,儿臣那边,就没妥帖的人了。”
皇上的声音还是不急不慢的,但话里的重量变了:“伺候人的多的是,做事的少。让你的人历练一下,不是坏事。”
停了停。
“你是太子,不要只想着自己私下那点事儿。”
太子退回去。进宝没有抬头,但他知道太子在看他。那道目光落在脊背上,像一根针,不扎进来,就那么悬着。
他仿若未觉。
起身的时候,眼角扫见徐尚书。他站在原地,面色灰败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纸。
皇上最后说了林文渊的事,夷三族。户部徐尚书,失察酿祸,降为侍郎。
徐尚书跪下去,额头贴着砖,半天没起来。
进宝从后头看着,那个脊背在轻轻发抖。
————
朝会散了。
皇极门的门槛一迈出来,进宝就像鱼钩上的饵——蓝的、绿的、石青的褂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在日光下晃成一片。
“宝大人,恭喜恭喜。”
“前程似锦啊宝大人。”
进宝脸上挂着笑,嘴里说着该说的话,一句句应付过去。
笑声还没落,人群忽然静了。
像风过水面,涟漪从中间往外荡,那些蓝蓝绿绿的褂子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太子走过来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但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。大臣们低眉垂首,远远退到两旁。
进宝站在原地,没退,也没迎。
太子站定,目光从他身上缓缓划过,像在重新掂量一件东西。
“进宝公公,”太子说,“风筝得再高,还是得回握绳的人手里,对吗?”
进宝没有接话。
他跪下去,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大礼。额头触地,没急着起来。
砖地的凉意又从额头渗进来,和刚才在殿里一样。
“奴婢在外头见见世面,”他的声音闷在地上,“过两年回来,殿下用着也顺手。”
远处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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