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都像钉在地上,“六弟,我会让人送去些衣裳被褥。等过了六十寿,也能再接出来赡养。不至于晚景凄凉。别的,我爱莫能助。”
六皇子愣愣地点了点头。没道谢,转身走了。脚步一深一浅,像踩不实地。
那背影越来越小,被宫道两边的红墙夹着,一寸一寸地收窄。走到尽头的时候,顿了一下,然后被那片阴影吞进去。
太子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小豆丁追不上他,急得直哭,鼻涕糊了一脸,还拽着他的衣角不放。
那孩子也是这么走路的。一深一浅,刚学会迈腿似的。
太子眨了眨眼。
宫道上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了。
他抬起头,阳光落在脸上,明晃晃的有些刺眼。
难得的好天气。
————
长春宫暖阁。
皇后坐在临窗的暖炕上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信纸已经折了好几道,折痕横七竖八地压在一起,有些地方已经磨出了毛边儿。
她没急着打开再看。只是用指腹一下下地摩挲着那道最深的折痕。
今早西府刚递进来的信。
说杨二将军在三千营没待几天,就转去了神机营。兵部尚书的位置,近来隐隐有杨老将军“德高配位”的呼声。皇帝一直没表态。
没表态,有时候就是某种态度。
她把信纸重新折好,压在炕几底下。指头在炕几面上轻轻叩着。
永善端着茶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。
“娘娘,夏日晒的莲子芯。刚好泡些,去去火气。”
皇后接过来,没急着喝,先送到鼻尖底下闻了闻。
苦的。
“佑棠回了?”
永善弯了弯腰:“是,回了。在殿外头遇上六殿下,说了会子话。”
皇后看他一眼。永善没有往下说,她便知道不用再问。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舌尖上一片麻丝丝的苦。她面不改色,把茶盏稳稳搁回桌上。
“六皇子现下没了生母,”永善声音压低了,“殿下身边,是不是也能添个人?”
皇后没立刻应声,她的目光落在窗纸上。
“那孩子,已经被徐氏教养坏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年岁也大了些。留下来,太多变数。”
她叹了口气,声音低下去。
“可惜我子嗣单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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