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水里被扯出来。
她摆开架势,用力拽起来。
桥洞的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。先是一截船头探出来,接着是整个船身,像一尾蛰伏了整个冬天的鱼,懒洋洋地从暗处游出来。
一蓬小船,两头尖尖的翘着,中间一篷深青的帐子。几片枯掉的莲瓣粘在船舷上,风干成了薄薄的褐色。
进宝站在岸上,愣了愣。
“这哪儿来的?”
春儿抬起头看他,额上沁了一层薄薄的汗。
“是御河上的采莲船,夏日里用的。”她说着,又拽了一把绳子,“废弃在河边,没人要。我藏在这里。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一只手从她旁边伸了过来,握住了绳子的另一截。
干燥微凉的指尖,轻轻擦过手背。
春儿的话忽然就断了。
她没有看他,也没有缩手。两个人就那么一前一后地拉着同一根绳子。
四周忽然安静极了,只有船头破水的声音,哗——哗——
船靠了岸,两人一前一后登上。
纤绳一松,船身顺着水流缓缓往桥洞里漂。
进宝从船尾摸出一支木桨,往水里一撑,船身猛地一加速,只见一尾矫健的黑鸟,贴着水面,飞快地往桥洞的阴影里扎了进去。
光线暗了下来。桥洞微微张开,把他们吞了进去。
春儿坐在船头,背对着进宝。
“您也不问我们去做什么。”
声音里掺了一点笑,粘粘地拖着尾音。
身后传来进宝的声音,淡淡的:
“无外乎,是有出尔反尔的人要摇尾乞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