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目光从那张涂了白的脸上滑过,最后落在脖子和脸之间那条分明的界线上,白的白,黄的黄,像戴了张面具。
永善咳出一阵痰音,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了几声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哎,早年冬日里落过水,休养一阵就好了。”
他避开了进宝还要伸过来给他顺气的手。
“说吧,今儿是哪出啊?”
浑浊的眼睛抬起来,像两潭看不出深浅的死水。
进宝又跪了下去,这一次跪得很正。
“扰了干爷爷清净,奴婢该打。”声音渐渐低下去,“只是……想来,跟您问件事儿。”
他停了一下,飞快地瞥了一眼永善的神色。那张涂了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。
进宝低下头。
“那沈鹤云,与皇后娘娘,关系如何?”
第一道试探,他小心翼翼地。
永善的神色变了。
瞬间,那病恹恹的面具上裂开一道缝。昏黄的眼珠子里头,锋芒像一把刚拔出鞘的匕首,寒光一闪。
“怎么问这个?”
进宝低着头,粗粗地呼出几口气。那姿态做得很足,像在拼命地、费力地压着什么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又硬又涩:
“我刚走……被窝都没凉透呢,那厮就凑上去了。给那贱婢顶了罪,哼,真是一对……”
后头的话没说完。他咬住了牙关,咬得咯吱咯吱响。
那狠劲儿是演出来的。可他演的太好,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了。那胸口堵着的东西,到底是假的,还是真的?
永善看着他,没有立刻说话。
“哦?”声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调子,“你自己不要人家的?如今,反悔了?”
进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嘴角往下撇着,撇出一个很深的弧度:
“不过一个刷恭桶出身的婢女,放在心里头挡路,拿在外头丢面儿。孙儿没把她扔进金水河里算好的。”
第二句试探。他把沈鹤云和春儿绑在一起扔出去了,等着看永善接不接,看这条线到底通向哪里。
永善看了他片刻。那双昏黄的眼睛,一看看不到头。
然后他又咳了起来。进宝赶紧上前,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往下抚,能摸到底下突出来的骨头。
永善咳完了,喘了几口气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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