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跟在后面,他一直送到酒楼斜对面的巷口,便站住了脚,像是要告辞了。
春儿忽然转过身来。她的步子很快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,折了两折,指节一弯,那薄薄的一张纸便无声无息地滑进老伯怀里。
老伯低头一看,愣了。
银票的面额他认得,可又像不认得。他跑江湖,一辈子的诊费加起来也凑不够这个数。
他的手指开始发抖,银票在他手里簌簌地响。刚要推拒,进宝却已经开口。
“您和这孩子与我们有缘。后头别做辛苦营生,开个医馆,招个老实的上门孙婿,安稳度日便是。”
进宝说完这话的时候,春儿已经走出好几步,风吹起她骑装的衣角。进宝跟上去,与她并肩,两个人的影子被落日拉长,一高一矮挨在一起。
老伯张了张嘴,想喊,没喊出来。银票在他怀里发沉,压得整个人都在发颤。他拉着小女孩的胳膊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娃儿,咱今天遇到两个菩萨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像沙子磨过的。
小女孩咬咬嘴唇。她看着那条巷子,看着那两道影子在巷口拐了个弯,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。
“这男菩萨我前头见过,”她声音不大,像在自言自语,“在老家,他给我钱,我买了枣泥糕。”
老翁低头看她,小女孩没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