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气味浓了些。可她也不愿意多看,匆匆盖上盖子,又包了一层布,塞进柜子最里头。
彩霞咚咚咚灌了一杯水,水从嘴角漏出来一道,顺着下巴淌,她拿袖子一抹,咳了咳,试着捏出一个尖细的声调。
先是一个短促的“哇”,不够像。又试了一个,“哇——”这次拖长了,尾音往上挑着,像一只小猫被人踩了尾巴,又尖又细,在舱房里来回撞了几下才消停。她调整了一下,又试了一个,这回像了,就是婴儿在哭,春儿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。
“哎,”彩霞收声,揉了揉嗓子,声音恢复了本来的样子,“我若不是前头伤了嗓子,也掐不出这婴儿啼哭的声音来。倒是因祸得福了。”
江妃的脸腾地红了,讷讷的说着:“对不住,前头我——”
她手像不知道怎么摆好,伸出来,要抱摇篮里的怀瑾。小家伙小脸红扑扑,嘴唇微微嘟着,睡的正香甜。
江妃还在说着对不住,手伸到一半,指尖还没触到包被,就被春儿一把攥住了。
春儿攥得紧,拉着她往脸盆架子那边走。
她沾了清水,猛地去擦江妃那只被沈鹤云的帕子搭过的腕子,搓得那块皮肤发红。她低着头,嘴里咕咕哝哝。
“得擦干净,谁知道他会不会放什么迷魂药。”
江妃那些对不住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两圈,又咽回去了,说了好像很扫兴。
彩霞也凑过来,脑袋从春儿肩后探出来,一派笑嘻嘻。
“娘娘,你说他们会上当吗?”
江妃的脸恢复了那种沉静的稳当。
“是偷儿,早晚要动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。日头落在江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。
“咱们且等着吧。”
等那自作聪明的偷儿,把手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