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,脸色刷地白了。
她柳条似的身子猛地一晃,像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了一下。帕子掩住了唇,却没掩住那声短促的惊喘,她整个人往后缩去,瞳孔里映着那块乌黑的石头。
皇帝看着她,看着她哆嗦,看着她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他忽然不慌了。
一个没见过风浪的深宫女子,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,吓成这副模样。这恰好给了他一面镜子,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,也看见了这件事最底下的暗流。
故弄玄虚。
如果真是天降异象,何须经这几个小官的手层层递进?如果真是神来警告他,何须用这种戏法似的把戏。这是人的手笔,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局,算准了他打开盒子那一瞬间的惊疑不定,那四个字再恰到好处地出现,一举击溃他的心神。
手法不错,可惜。
“来人。”他声音不大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芳才人暑热身子不适,搀下去好生休养。命太医开几副安神汤药。”
芳才人晃悠悠行了个礼,脸白得像纸,被两个内侍一左一右搀走了。皇帝没有再看她。
他重新看向那只木盒。乌黑的石头,泣血似的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