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你父皇不可。这药无伤大雅,你不必忧心。”
五皇子没有接话。
杨贵妃看着他的眼睛,很认真。
“若不狠狠心,怎么真的把皇后拔掉呢?怎么把沈家拔掉?”
院中起了风,紫藤花穗在头顶轻轻晃动,影子碎了一地。
“必然要付出些代价的。”贵妃喃喃着。
五皇子沉默的看着地上摇曳的花影,再抬起来头时,脸上已全然没了波澜。
“母妃说得是,”他站起身,“儿臣去看看沈鹤云。”
他转身要走,脚步刚迈出去,忽然停住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心神,他皱着眉回过身来,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母妃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二舅舅找过我几趟,那进宝……现在麻烦了。”
杨贵妃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王春儿口口声声说,已经和太子那头划了界。可沈鹤云前脚给春儿下了套儿,后脚就被进宝一顶轿子风光送回去,惹了父皇疑心他。”五皇子盯着母亲的脸,“母妃不觉得……巧吗?”
话尾落在暮色里,咕咚一声。
杨贵妃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偏过头,目光似乎越过院墙,看向远处凤船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人心难测。”
她将目光收回来,落在五皇子身上。那双美颜夺目眼睛里,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。
“看人,论迹不论心,春儿三番五次地投诚……你不必为难她。”
五皇子的睫毛颤了颤,他看见母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,不动声色地等了他一会儿,才接着往下说。
“沈鹤云,是咎由自取。”
五皇子垂下头。
灯火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,下颌绷了一瞬,又松开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
他声音很沉,接着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退下。
杨贵妃独自坐在紫藤花架下,团扇不知什么时候又捏回了手中。她没摇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远处,凤船上的灯火又亮了几盏。
夜风穿堂而过,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。她终于缓缓抬起手腕,扇了扇风,眼底那潭深水里,碎金沉了下去,再也看不见了。
廊下空了。
暮色彻底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