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临下地看着他,下颌微微绷紧,眼底有泪光在打转。
沈鹤云闭上眼睛,鼻翼微微翕动,在空气中嗅了嗅。
甜的,像糕点铺子里飘出来的那种香。和这间暗室里的霉烂、铁锈、腐肉混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、让人牙根发痒的违和。
“你呀,”他没有睁眼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叹息,“有时候聪明的吓人,有时候呢……蠢笨得厉害。”
春儿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“你那个阉狗情郎,更是蠢上加蠢。”
沈鹤云语气淡淡。
“我不过拿他卖官的手信威胁了一下,就一下,他就全没了分寸。”
他依然闭着眼,但似乎不需要眼睛,也能感知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事。
空气开始发抖,是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在抖。还有一种气味渗进了他鼻腔,湿咸的,热腾腾的。
她哭了。
沈鹤云的喉咙里闷出一声笑,又沉了回去。
“我知道你心软。”
他慢悠悠地接着说,声音愈发温和。
“我也不忍心真把他弄死。不过是吩咐他替皇后娘娘做几样小事,他用点心都能做。做完了,皇后娘娘给他一个岭南的肥缺,逍遥自在,山高皇帝远。”
“可他偏不。”
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,忽然带上了一丝冷意。
“闹到这样鱼死网破……还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一滴水珠砸在地上。
啪嗒,很轻。
春儿听懂了。
沈鹤云用皇后的势,让进宝离开京城、离开她。进宝不肯,他选了鱼死网破。
沈鹤云睁开眼睛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、泛着狼一样冷光的眼睛,此刻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。
“你说,他是不是蠢?”
声音轻轻柔柔,像真心问出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。仿佛他真的不明白,一个人,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。
沈鹤云仰着脸,神态笃定。
“现在呢,是有点晚了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等春儿把心神收拢过来,才慢悠悠地接下去。
“如果你肯往后听我的话,我出去之后,还能拿手里的筹码,求五皇子保下他一条命。”
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,好像“保一条命”不过是他指尖轻轻一拨就能做到的事。
春儿深深吸了口气,慌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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