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榻前摆了一溜。他的眼神却在那层笑意底下冷了一分,像冬日河面上的薄冰,看着光晃晃的,底下是冻了不知多深的水。
扶着皇后躺上雕花木床时,皇帝忽然像想起了什么,语气随意。
“那个进宝,若始终不肯说实话,杀了便是。”他顿了顿,指腹在皇后的手背上又摩挲了一下,“朕信太子,也信你。”
他说着,眼睛却盯在皇后脸上,盯着那些最细微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得到的纹路。
皇后忽然冒出一句:“杀了?杀了不就坐实了是我棠儿的过错了?”
话出了口,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。皇帝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僵住了。
皇后惊出一身冷汗,像有只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摸。她怎么就把心里话这么说出去了?她张了张嘴,想往回找补,舌头却像打了结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语调缓下来。
“陛下,我就是为咱们的佑棠委屈,看上这样一个栽赃主子的贪财东西。”
她将皇帝半伏下的身子往自己这儿拉了拉,一只手轻轻攀上皇帝的胳膊。
“他嘴硬,您就让臣妾再审问审问吧。”她抬起眼,看着皇帝,目光里带着一种为人母的恳切,“好还了咱们佑棠清白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指尖在皇帝的袖口上微微发颤,她拼命地压着。她不知道方才那句口不择言皇帝听进去了几分,不知道在他那层重新挂起的笑底下,到底藏了什么。
皇帝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她。
皇后脸上的软笑几乎再也撑不住的时候,皇帝俯下身,贴近了她。
帐子落下来,将烛光隔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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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宫那扇窗半敞着,能望见凤船。远处灯火把半边江面映得发红,像水底下闷着一把暗火。
杨二铁塔似的身形堵在窗前,把外头遮得严严实实。他拼命缩着自己,像一扇门板非要折成一把椅子,怎么看怎么拧巴。
“二舅舅。”
五皇子平平唤了一声。
杨二猛地一哆嗦,那颗垂着的头抖了三抖。
杨贵妃看他这心虚样子,叹口气:“二哥,坐下吧。你杵着,骁儿也不好坐。”
杨二诺诺地应了,在椅子沿上坐了半个屁股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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