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着板壁,眼睛落在那一小团热气上,看它一点点变淡、变薄,最后消失在昏暗里。
杨二来过,江妃也每日来,彩霞不厌其烦地端饭来,放凉了再换新的。
她都知道。
只是提不起劲儿,或者说,她不觉得有什么动的必要。吃饭没必要,喝水没必要,说话没必要,连哭都没必要。
进宝死了,这些事就都没了意思。
她躺下去,盯着上方的木板。
船一晃,什么东西从枕头底下滑出来,硌了一下她的后脑勺。
她伸手去摸。
是那个匕首鞘。
空的。
杨二只替她在凤船上找到了这个。
她攥着那个空鞘,指腹慢慢摩挲着上面磨旧的纹路。这是她亲手塞进他靴筒里的。刀刃拔出去的那一刻,鞘就是空的了。
她把鞘压在心口,蜷起腿,面朝板壁。板壁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,她盯着,什么都没想。
船身摇晃,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船底,像谁在抱着这只船,轻轻地、不停地晃。
她眼眶是干的,心口那个地方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一下一下地拧。
夜从窗缝里渗进来,她蜷着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船忽然猛地一倾,一个比之前都大的浪头撞了上来。
春儿坐了起来。
船舱太小了,小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她推开门,走到甲板上。江面起了雾,夜行灯糊成了几个光团,晕在白色的水汽里,像哭花了妆的眼睛。风很大,吹得衣袍紧贴在身上,猎猎地响。
她站在船舷边,往下看。
水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进宝就是被扔进这样的水里。
她把手伸出去,探到栏杆外面。风从指缝间穿过去,凉的。
跳下去?
这个念头一出来,她整个人一怔。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,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不是怕,是另一个念头闪了一下火星,让她心里一疼。
皇后还活着,太子还活着。害死进宝的人,一个都没死。
她把手缩回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这双手,让他带刀,让他去送死。可他却把后路都留给了她。
她怎么有脸去见他?跳下去,见了面说什么?说“我来陪你”?
他会生气的。
他会斜着眼睛冷哼一声,说:“我让你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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