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涌出去一大队,马蹄声、刀鞘磕碰甲片的声音混在一起。有人喊着什么“城外布防”,“捉拿挟持皇帝的叛贼五皇子”,喊得轰轰烈烈,怕谁不知道似的。
春儿只浅浅眯了一会儿,便起身把窗子推开一道缝,贴在边上往外看。
拉水的车吱吱呀呀地从巷子尽头过来了。再乱,宫里的贵人主子们还是要喝水。低劣的井水喝不惯,非得玉泉山的水不可。
掌柜出去拦了一下,带着几分熟稔的客气:“哎,进来喝口茶再走。”
春儿趁这功夫下了楼。包袱里那件靛蓝色的衣裳,她早就用油纸细细包好了,揣在怀里。
马车上堆着一排桶,个个都满着水。她麻利地翻找——车夫怕马累,也怕空车不好看,总会留一个半满的。从前,进宝告诉她的。
找到了,在最边角。她把油纸包塞进去,整个人也跟着翻进了桶里。
水没过腰,凉得她哆嗦了一下。她咬紧牙,盖好盖子。
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。
没过多久,水车碌碌地动了起来。桶壁硌着后背,凉水随着颠簸一下一下地荡,漫上来,又退下去。
走了一会儿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哒哒的声响。
车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谁家的驴?怎么也不牵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