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,又一眼。
那侍女听见家宴时,终于抬了抬头,往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胡信的话忽然卡住了,他脊背猛地一挺,那股子圆滑机灵全飞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一截僵直的脊梁骨杵在原地。
“皇上金口玉言,”他缓过神来,声音却比方才轻了些,“贵妃娘娘不日就要暂代六宫事宜呢,奴婢在此先恭喜了。”
那侍女向前一步,左手从荷包里捻出几粒银瓜子。胡信伸手接了,掌心触到她的指尖,只一瞬,便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。嘴里的吉利话倒是没停,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。
可他的眼睛,还黏在那侍女身上。
直到那一行人转过长街的拐角,红红蓝蓝的衣裳被朱红的宫墙吞没了,他还站在长街正中央。
秋风吹过来,他还没回过神。
————
出了第一道宫门,紫禁城的威仪便淡了几分。这里已不是中心所在,宫人稀落了许多。三人顺着长街边儿走,尽量贴着墙根走,把身影藏进朱红阴影里。
杨二怀里揣着那方锦盒,步子跨得大,一步恨不得顶别人两步。他踅摸着往进宝那边凑了凑,脖子伸长,嘴唇刚张开。瞥见进宝那张冷冰冰的脸,登时又把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回去,只差没噎着自己。
他不死心,悄悄转到春儿那边,身子不动声色地斜下去,凑到她耳根子边上:“哎,二妹。你见那太监看我兄弟的眼神没?”
话尾带了个往上翘的钩子,分明是要打趣儿。
话音未落,进宝一伸手,将春儿稳稳当当地捞了过来,手臂搀得紧。
“杨二将军,不要与我家夫人靠得太近,以免落人话柄。”
那“夫人”二字,咬得尤其重。
此夫人,非彼护圣夫人。
杨二“诶”了一声,嘴里咕咕哝哝的抱怨:“小气劲儿。”
他停下脚步站了站。就这么一站的工夫,进宝已拽着春儿与他错下了十步远。
“二妹——你们先走,”杨二扬了扬声音,“我去午门朝房取回佩刀,一会儿就撵上。”
他说完一扭身,拐进左侧的宫道,靴底笃笃踏在青砖上渐行渐远。
进宝挽着春儿走得急切,肩上的珠络被颠得叮咚乱响。春儿脚下顿了顿,反手拉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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