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,眼睛被黏那些花哨料子黏住,又去看那对宝石耳坠。春儿没留意,进宝却忽然把脸整个转过来,直直地看向柠儿。
那目光不凶,只像是打量路边什么物件儿。
柠儿脸却白了又红,咬着唇缩到舅爷身后,扯着他的袖子细声细气:“父亲……柠儿害怕……”
舅爷正忙着跟管事的人交代什么,看也没看,随口说了句“晚点儿,先回后院去吧”。
柠儿站在那里,手指绞着袖口,没有等来第二句话。她咬着唇,转身走了。步子碎,踩得重,像使着什么气。
其实没有人看她。
进宝已经收回了目光,正挤在春儿身边,低头翻那本册子。他的右手还有些抖,翻页的时候指头要在纸边上蹭两下才能翻过去,但他翻得很仔细。
“东家,喜福堂许是得提前备着花草生意了。”他说。
春儿正盯着那些紫菊被流水似的捧进府里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好啊,”她随口应着,“咱以后还卖紫菊吗?”
进宝抿了抿唇,她说“咱”,好像自己理所应当与她是一处的。
春儿那双眼睛太晃人,晃得他心里头发软发痒。他想伸手重重拍她一下,或者骂她一句“蠢东西”,或者说什么过分的话——总之要找个出口,把那股子快要满出来的东西倒一倒,不然他总怕自己会做出什么疯事儿来。
可毕竟在外头。
他把这点心思遮了遮,借着册子的遮掩,捏住了自己手指。那块骨节被捏的生疼,那股子软劲儿才退了些。
“不卖紫菊,”他压低声儿,“只是这些花送进宫,总能有人留意着咱们庄子,花草生意少不了。”
春儿眨了眨眼,像是在想。一会儿,忽然恍然大悟似的,眼睛比刚才还亮些。
“啊,原来是这样。一石二鸟呀,您真厉害。”
进宝有些受用。那股子得意从心里头冒上来,化成一句什么话要往外跑。他抿了抿嘴,把那句话又咽回去了。
“怎么了吗?”春儿问。
他顿了一下。
“身上——没钱了。”这几个字说的磕绊,不太愿意露怯似的,“庄子上的帐还有点没补上,为着收花的事。”
春儿愣了一下,忙转过身。她背对着外头的人,把手伸进贴身的里衣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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