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口气。
“奴婢也是没法儿了。”他的声音低,却抖,“我是来求您,救救奴婢脱身苦海吧。”
他牵起一个笑。
“毕竟,咱们都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吐出什么藏在舌底太久的东西。
“慎刑司的旧人啊。”
当啷——
檐角的铃铛被风吹动,响了一声。
脆的、冷的,像什么碎裂的声音。
进宝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声里褪得干净,厚厚的脂粉也显得灰败。
那些黑暗里的日子涌上来了。冰凉的铁器顶着他,把他从这个秋日午后的屋子里抽走,抽回那个没有窗户的地方去。
他不死心。
喉咙里断续挤出几个字:“咱家……听不明白……”
胡信站起来。
他还是凑得那样近,能让进宝轻易看清他眼底血丝的走向。
“我十二岁前,也在慎刑司洒扫。您肯定不认得我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,也差点认不出您了——”
进宝垂下眼,他看见胡信的下巴在抖。
“我不是来威胁您的,我是来求的。我知您本事大,贵妃、杨家、甚至五皇子,都容得下您。”
他往前凑一步。
进宝后退一步。
“帮帮我,啊?”
再往前一步。进宝再退,后腰撞上了桌角,木头的棱角硌进肉里,退无可退。
胡信猛地跪下去。那张脸迅速糊满了鼻涕眼泪,喉咙里滚出一声撕破了的哭腔——
“帮我,帮我,求您!”
他疯了似的磕了两个头。圈在脖子上的深色纱巾松了,滑落下来,露出一截脖颈。
上面有点点红痕,新的旧的叠在一起。几处破了皮儿,像被人掐过,也像自己挠的。
进宝低头看着那截脖子。
看了很久。
屋里只有胡信的抽噎,和风翻落叶的沙沙声。
半晌,深吸一口气。像是要把这胡信身上旧日子的味道,和着满屋霉味儿、灰尘味儿一起全压下去。
他眼睛黑洞洞的,看着缩成一团的人。
“既如此,你该知道没有白来的帮。至少这宫里没有,也不能有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说吧,是谁?你,想拿什么来换。”
胡信抬起脸。
沾满鼻涕眼泪的脸几乎不能看了,可双颊上浮现出喝醉了似的红,连鼻翼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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