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廊外远远瞧着他,也笑了。
她低头看怀里的人。月光照在他已经紧闭的睫毛上,那几片假疤边缘被泪或汗泡软了,翘起一点皮。她一点点将它们撕掉,把针起了。
人安稳睡着,不再挣了。
她把他的身子用力撑起来,让他趴在自己背上。进宝身子只往一边歪,指尖几乎拖到地上。春儿试着走了两步,进宝脚尖在地上一拖,身子滑落下去一半。
那匹枣红马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。它低头朝春儿喷出一股热气,屈下前膝,稳稳地跪在她身边。
春儿怔了怔。
“好马儿。”她轻声说。
她费尽力气把进宝托上马背,让他跨坐着,上半身歪在她怀里。他的头歪在她臂弯上,呼吸沉沉地打在她颈侧,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。她一只手攥缰绳,一只手抱紧他的腰。
“走。”她拍拍马腹。
枣红马稳稳地站起来,驮着两个人在月光下飞驰。
夜风灌进她空落落的领口。她低下头,把下巴抵在他头顶。他的头发里全是尘土和汗的气味,左脚上只剩一只在奔跑中磨得破烂的袜子,露出几根沾着砂砾的苍白脚趾。
她把自己的裙摆扯过来,盖住了那只赤裸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