嵌着沙土,磨破的皮肉布着暗红色的小点,还有地方已起了水泡。
破了的袜子半挂在脚踝上,她瞧着针线活潦草,很像自己缝的那些。
她把他袜子小心褪了,进宝在昏迷中轻轻抽了一下脚趾,没醒。她用茶壶里的温水沾湿了帕子,把那一截苍白的脚趾拢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擦。
从趾尖到趾缝,从脚背到脚底,水泡周围的好皮肉用湿帕子轻轻蘸,破了的地方就绕过去,留着等上药。
擦完了,她又去解他的衣裳。外袍早在追逃中蹭得不成样子,袖口撕了半幅,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。她一层一层地剥,像剥一颗被摔烂了的果子。剥去那些破的裂的外皮,露出里头还白生生的瓤。
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他堪堪套上新里衣。那身子软得没有骨头似的,她搬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才能把袖子套上去。他胸口那道旧疤正正地横在她眼前,收了口,但永远都是一个小窝了。
她没把衣带系上,也没去给他套裤子,只拉过锦被将他月白的身子掩了一半。
笃笃笃,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嫂子,哥怎么样了?我煮了面,您吃点儿?”
春儿停了动作,自己去开了门。福子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站在外头,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叠洁白的布。
春儿接过面汤,侧身让他进来。“阿弟,别忙了,今天累着你了。”
福子跟着她往里走,把那叠洁白的东西平整地放在桌上,是一叠裹伤的白布条。
“嫂子更辛苦,我就搭把手。我已让伙计抓药去了,这面您趁热吃。”他声音轻快,话说得也利索,可细瞧眼底却红得不太体面。
春儿看了他一会儿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。“好啦,这儿有我。阿弟歇着去吧。”
福子接过帕子,又看了一眼床上那掩着一半的身子。他没再说什么,只顺手把堆在床下的脏衣裳团了捧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,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。
春儿借着暖亮的烛光去看进宝的眉眼。唇角破了,是她的嘴堵着他时他自己咬的。泪痕还横七竖八地爬在脸上,从眼角一路拖到耳根。
等他醒了,又要逃吧。
蓦地,她生出一点怒来。气那胡信真把话给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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