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好好关着呢。
他看的是另一扇。是春儿的窗,也是自己的疮。
他往自己个身子里头瞧。那个早烂了的地方还在,疤是去不掉的。可他仔细端详一番才发现,原来只有那么一小块,那么一小段岁月。
他以前总盯着它,总觉得这疮大得能吞掉整个人。
会好的。
他啄了啄春儿半阖着的眼睛。她已睡着了,琥珀色的瞳孔半藏在薄薄的眼睑底下玻璃珠子似的颤。他没有再碰她,站起身。
屋子简直一塌糊涂。被褥皱成一团扔在地上,衣裳和布条和春儿一样乱七八糟地搭在床沿。
他把春儿裹进新换上的锦被里,只露出半张睡沉了的脸。然后把那些狼狈的印记团成一团搁在角落——明天再洗,明天再晒。
福子端来的面早已坨了,进宝胡乱吃了两口,夹筷子的手还抖的厉害。
福子总是周全的。铜镜旁边搁着一小碟假疤膏子,大檐帽挂在衣架上,连替换的衣裳都叠好了搁在妆台上。进宝坐下,在铜镜前把自己慢慢收拾好。
他推门而出,门槛外搁着那碗药早已失了温,夜露顺着碗壁淌了一片,和什么似的……他忽而红了脸,将凉透的药汁端起来一口闷了。苦得他皱着眉,又偏要咂吧滋味儿。
晨曦落在他肩上。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薄薄的嘴唇和线条锋利的下颌。左脚磨破的地方每踩一步就轻轻一疼。
他走出了一进的院门才看见个小伙计。他看见进宝,立刻规矩行礼。
“掌柜的醒了,田郎中在跨院客房等您呢。”
进宝点了点头,一顿不顿的走了。
小伙计却愣在原地,掌柜的嘴角好像是……有点笑模样?
旁边另一个胖伙计凑上来,拿胳膊肘捅捅他。“掌柜怎么走路瘸了?”
小伙计这才回过神来,他挠了挠后脑勺:“说是昨夜伤了,许是扭了腿?”
两个人又往进宝去的方向看了一眼,他已走远了。
——
进宝走得快,听不见那两个小伙计在身后嘀咕什么。春儿在夜里还不忘念叨田叔,说胡信递的这条线不能浪费了。宫里的事,是该推一推。
他心里盘算着。听胡信的意思,宫里那个道医也不是个好的。仙丹让皇帝的身子越吃越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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