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了京郊的薄霜。
三匹马从城门洞里撺出来,蹄铁笃笃叩在官道的冻土上。进宝最先甩了鞭,那匹枣红马便箭一样射了出去。
后头两匹不甘示弱,撒开蹄子便追。
冷风灌进领口,福子缩着脖子嗷嗷叫,却落在最后一个。春儿伏在鞍上,身子和胯下黑马融成了一道矫健的弧,眼睛只盯着前头——那个月白的影子也在马背上伏低了,像另一支箭。
进宝骑在清影背上,回头望了一眼。帽檐低,只瞧见白生生一尖儿下巴。
官道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,枝桠上托着前日积的残雪。马蹄一敲,那些积雪便簌簌落下。几只寒鸦飞远了,把铅白的天扯出几线影。
拐过一片矮坡,两匹马还胶着着。一会儿她超过去,一会儿他又追上来。福子早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春儿咬着牙笑,风把她的发带扯松了,发髻蓬蓬松松一团。还有一个弯道就到那棵老槐树了。
“半个月!您得听我的!”她控马靠到进宝身侧,声音被风刮得半散。
进宝舔了下唇,没应声,只朝前路笑了笑。
他靴跟一磕马腹,腿绷紧了,整个人半离了鞍。
“来试试。”
他微微侧过头,去看她脸颊上两团被风吻出来的红晕,帽檐底下的眼睛带着点势在必得的光彩。
春儿还没来得及反应,清影的马尾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枣红色,朝路尽头直直射去。
她本可以追,也可以耍点小赖——大喊几声“清影”,那马认得人叫,说不定真会慢下来。可她只是松了松缰绳,让胯下黑马缓了半步,迎着风兀自笑出声来。
他骑得真好,腰稳腿紧,身子和马浑然一体。再不是那个从马背上摔下来、光着脚在月光底下跑的模样。
他合该赢一赢。
等她赶到时,进宝已经在老槐树下等着了。他单手勒着缰绳,清影正低头啃树根边一丛枯草。
见她来了,他把缰绳往鞍头一搭,走过来接她。春儿翻身下马时气息还没喘匀,他用手在她腰后稳稳扶了一把。
“半个月——”他脸上没什么起伏,“听我的。”
清影从枯草堆里抬起头,抖抖鬃毛打了个响鼻,像是也在得意。
春儿却没什么不忿。只后退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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