吝的模样,半点忐忑也没有。不知是真缺心眼,还是装得像。她不好说什么,只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。
进宝瞥了他一眼。杨二正呲着牙花子笑,那颗补过的牙混在其余白牙里倒是瞧不出什么不同。
“先把你这身衣裳换了再进宫。”进宝带了点嘲笑,“汗味儿都快馊了,别把圣上熏吐了。”
杨二低头闻了闻自己腋下,脸腾地一红,嘿嘿笑了两声倒也没还嘴。
两拨人马便在官道上分开。杨二带着一队骑兵,沉沉的马蹄声渐远了。
春儿三人又骑了小半个时辰,才拐进那条许久没来的山路,一行人将马拴在山下,徒步往半山腰的小院儿走。
小院的檐头上还盖着前日的残雪,门前却扫得干净。烟囱飘出的青烟被风一推便散成淡白的雾,空气里一股烧过的柴火味儿。
田七儿头一个听见人声,从院里冲出来,腿倒腾得飞快。
“福子叔叔!春儿姨姨!”
春儿蹲下身,将人搂在怀里摸摸头,田七儿亮晶晶的眼睛越过春儿肩头,朝进宝又亮亮喊一声。
“进宝叔叔——”
进宝笑着,也上去揉一把她的脑袋。
门被七儿推得大敞。里头先出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农,身子骨微微佝偻着,笑呵呵地迎上来,两只粗糙的手在衣摆上蹭了蹭。
后头跟出来一个十五六岁小姑娘,深色的肤色上有些小雀斑,和福子如出一辙的圆脸蛋儿上两团红晕。她正端着个还滴着水的竹簸箕,里头是刚洗净的萝卜。
“哥。”她先朝福子唤了一声,又朝春儿和进宝弯了弯眼睛,把簸箕往前递了递,有些局促,“老爷、夫人,吃萝卜不?”
进宝只轻轻点点头。
“小苗高了,我们见过的。”
小苗仔细瞧了瞧他的脸,忽然啊呀一声:“贵人!您脸上这是怎么了?疼不疼?”
她说的正是进宝脸上遮掩的假疤。福子还没来得及拦,她又一把扯住福子的袖子:
“哥,这个就是先前来咱家递过钱、给你送过信的那个贵人!是不是?”
福子拍了拍她的手,嗔怪里带着笑:“傻样儿。以后这两位,叫大哥和嫂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