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兵揣着信刚打马消失在官道尽头,高营就再也等不下去了。他推门站到驿馆外,朝外头的营帐吼了一嗓子:“快快快!都收拾准备走了!”
外头兵们一阵愣。一个凑上来,嘴里还嚼着东西:“高副将,这……兄弟们都还没吃饱呢。还有进了城的没回来。”
高营一抬手把他头盔拍歪了:“吃吃吃!你是要吃饭还是要脑袋!”
小兵缩着脖子悻悻退回去。高营一回头,正看见那给进宝端饭的瘦兵头,一团喜气地往后院走。他手里托着只漆盘:白粥一碗,酱肉薄片一碟。
高营的火噌地蹿上来,压了又压,才从牙里挤出一句:“你跟那个宋少爷说。吃完抓紧,拔营走。”
"宋少爷"三个字咬得字字分明。
瘦兵头被他这脸色唬了一跳,呆了呆忙应声:“哦哦,成。”一边往后院去,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两眼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队伍总算整好拔营了。只是没什么精神,一排软塌塌的人,一溜薄薄一条的马。
进宝最后一个从驿馆踏出来。行李早被抬出来收拾在马背上了,他却还没睡醒似的,打着哈欠一摇三晃地蹭到马前,慢悠悠扶鞍踩镫。
“啧,”他嘬着牙,“总骑马,咱家腿都酸了。不如下个驿站换个马车来乘。”
高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笑,这笑看着怪,皮肉合不到一起去:“呵,军中赶路总是艰苦些。等回京了,我叫人八抬大轿抬您进城。”
进宝叫这软钉子顶了一句,十分不悦地冷哼一声。一只手却悄悄捏紧了腰间荷包,绣面上细密的绣线在他指腹的纹路里一根一根地碾过去。
高营不对劲儿了。
——
队伍一进太行山,路就不好走了。
前两日还勉强能沿官道赶,越往西行,雪越厚风越硬。到了第四天,清早又下了一场小雪,晌午叫太阳晒化了,入夜又凝成一层薄冰覆在山路上,人走上去咯吱咯吱地响,马蹄时时打滑。
火把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,照不了多远。进宝把风帽沿往下拽了拽,埋头走,脚下时不时被碎石或冰棱绊一下,身后牵的马也跟着打趔趄。脸上叫风吹得生疼。
旁边的高营也在喘,呼出来的气带着一股铁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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