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过去。
胡掌事犹豫一下,再开口时声音窄了:“司礼监这是……”
半合上的牢房门又被推开一瞬。一个穿绯色圆领袍的人笑盈盈站在门外。是连大人,这两日审他的熟面孔。
他进来先与李掌印拱手寒暄,寒暄完了,那双寒芒似的眼睛才往胡掌事身上一落。
他没有半分客气,随口吩咐司狱。
“来人,遵陛下命,将疑罪胡成禄带去刑房。”
胡掌事还未开口,两根胳膊已经被反剪按死,一团布结结实实塞进口中。他喉咙里嘶出一声闷响,人也给架了起来。
连大人朝李掌印侧了侧身,拱手一笑:“请吧,掌印大人。”
他笑得很和煦。
就在胡掌事被拖出牢门的当口,隔壁那位杨府舅爷的动静忽然大了。
酒碗哐当摔在地上,舅爷扒着栏缝探出头来,一张醉醺醺的红脸硬是从暗处挤到光里。
他眯着眼,瞧见李掌印和连礼的繁复的袍子,张嘴一股酒气喷出来:
“哎!哎!我说,二位大人……”他胳膊晃着。
“我呢?咱都是一块儿拿进来的,怎么光提他不提我?我是冤枉的?我姐夫可是……”
“杨老将军”四个字还没吐囫囵,连礼已经侧过头来,仍是那副和煦的笑。
“舅爷安心,您的事眼下排不上。等到您了,自会有人来问。”
说完便转了身,李掌印跟在后头,帕子仍掩着口鼻。
舅爷愣了一瞬,随即一巴掌拍在栅栏上:“什么叫排不上?我告诉你们,我姐夫——”
声音被两扇合拢的牢门截断了,两侧黑暗里渐渐浮出些模糊惨叫。胡掌事脚尖拖在地上,徒劳地划拉着。
——
夜幕落下来,胡掌事的哀嚎还在都察院刑房里吊着。隔了半座城,杨家这边红灯笼已经挂起来了。婚期赶得急,不过一月光景,事事都得点灯熬油地赶。
前院人声杂沓,唯有杨二的院子还有点清净。
几个小厮立在外门边打盹,院里也挂上了红灯笼,杨二、进宝和春儿围着一张石案玩打马棋。
春儿早就厌了,撑着腮看棋盘,目光却飘到进宝露出的一尖儿下巴上。红灯笼的光在他下颌处勾了一道暧昧的弧,她看了一会儿,嘴角被什么牵着似的翘着。
进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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