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陈墨的味儿,和他曾按在那些囚徒脸上的东西一个味道。他靠那些纸页上的罪状拿捏人,一拿一个准。
现在轮到他了。
“还不说吗?”连礼笑了笑,挺温和,“你是掌刑的老人,有些东西比本官懂。”
话落下去,刑房便安静了。只模糊听得远处不知哪间刑室里传来一声悠长的惨叫,又忽地戛然而止。
胡成禄呼呼喘着气,嘴唇抖了几抖,话几乎要自己滚出来。
他们有证据,不招,接下来的东西他真的受不住。
还没出声,李掌印咳了一声。在一片寂静中有些突兀。
“是啊,”李掌印慢悠悠地说,目光落在胡成禄身上,“您可得好好想想。”
他把“您”字咬得很绕。
胡成禄颊上的肉猛地一颤。他眨着肿胀的眼睛去看李掌印,那双眼也正盯着他。
“放心。若您折了……”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“你那顺天府的老乡,咱家自会替您照看周全。”
顺天府。
胡成禄眉头一抖。
顺天府有他置办的小宅子,门口种一棵柳树。
那宅子里住着一个齐全孩子,是他远房兄弟那儿过继来的。眉眼有点像自己,笑起来虎牙先露出来。他请了先生,托人改了户籍。三十年为奴为婢,他还指望着那孩子改换门楣……
李掌印知道。
他喘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。脑子里嗡嗡乱飞的那些念头忽然全静下来了,那些刻进骨头里的触角一根一根竖起来。
皇帝派李掌印来治他死,却在他要和盘托出的时候,用那个孩子来堵他的嘴。
那册子不只指向他,还攀着永善、先皇后。皇帝要用他把旁的人摘出来。
狱卒的鞭子又扬起来。
他忽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狂喊:“我说的都是实情!那册子也说不清是谁画的,定是话本子那样,画着玩儿的!”
声音劈的很刺耳。
李掌印轻轻哼了一声,听不出不屑还是满意。
他缓缓掸了掸蟒袍上的褶儿,转向连礼。语气客气得近乎温驯。
“连大人,接下来的刑许会吓到您。”他微微一笑,“您先……外头稍候?”
连礼一愣,眉头沉沉压下来。
他正要辩,他是都察院的人,是皇帝钦点的主审。可几个粗壮太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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