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,把他的笑扯成了一丝微弱的抽搐。
他是趴着的,伤口裹着干燥的细布,药膏的凉意渗进皮肤里。可他觉得冷——似乎皇帝的眼睛还如芒在背的盯着他,在某处看不见的缝隙里。
春儿几乎立刻醒了。
她眼角是红的,却对进宝笑起来。
“您醒了。”
进宝点点头。她手忙脚乱的去倒水,茶盏杯子叮当一阵响。壶嘴倾出一股热气,在灯下翻涌成一团白雾。
她捧着茶盏过来,进宝勉强就着那只手喝了。
茶盏撤去时却看见她浅浅的泪痕。
“哭个什么。”他拿指腹去擦春儿的脸颊。
“皇上他……顾念杨家的身份,没将我治死,往后,也不用假疤遮掩了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把那个笑重新架回脸上。“一顿打,换这些。也算好事,是不是?”
春儿说不出话。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拿下来。他的手很凉,她拢着,像拢着一只冻僵的雀。
“我只恨不得替您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皇上就这么饶过了?”
进宝的手在她掌心里动了动。她的手掌花瓣一样柔软,他每次牵着都觉得一点风雨就要催折了。
“嗯。皇上只是想拿我敲打爹,没真要赶尽杀绝。”
春儿深吸了口气,竟对这个刚打过进宝的人浮出一些感激来。那样一个能将人轻易捏碎的巨手,肯让一只小蚂蚁爬出来。
小蚂蚁不会恨,只会感恩戴德。
进宝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劫后的庆幸,把脸别开了。他艰难地往床铺里侧蹭了蹭,露出半边空位来。
“上来。”
春儿便将厚外衫脱了,将镶了一圈兔毛的绣鞋并好,轻轻挨在进宝沾着血污的黑靴旁边。她蜷着身子,挨着床边侧躺下来。
进宝还趴着,伸出一只手把她揽近了些。她是暖的。可无论再怎么搂,总觉眼前人跟自己隔着点什么。隔着那个赤裸裸的,无论自己怎么骗自己都掩盖不了的真相。
他做了叛徒。
春儿暖融融的气息烘在他身侧,声音刻意压的乖巧拘谨,怕声音大点都能碰坏他的伤似的:“今儿是柠儿和胡信来报的信……胡信,是他揭发的您么?”
进宝摇摇头,从那些情绪里抽出身。
“不是他。是……是路上叫出过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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