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宝倚在窗前小榻上,捏了一卷书,闲闲地翻着。眼睛却不像盯着纸页。
远一点的地方,春儿坐在桌前摆弄针线。满室里只有衣袖窸窣的摩挲,偶尔一下针线穿过布料的响动。
进宝把手里那卷册子捏了又捏。捕到猎物之前,猎人不会把陷阱里的饵取走。胡信还能往外递消息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胡信这颗饵,还没发挥他真正的用处。
是什么用处呢?
他装模作样地翻过一页纸,还没等细想下去,一根葱白的指头忽然按上他的眉心。
“又皱眉头。”
一阵甜香拢过来,暖热的气息拂在他脖颈边。手里的书被倏地抽走了。
春儿拿起那册子,眼睛在纸页上停了停,什么也没说。接着将一只小荷包捧到了进宝眼前。
进宝回过神,伸手接了那小荷包。
月白的底子,不绣鸳鸯也不绣祥云,只一个黄澄澄的小元宝,挨着一朵嫩黄的小花。用了深色的丝线勾边,瞧着有几分讨人欢喜的稚气。荷包鼓鼓囊囊,不知塞了什么香料。
他看着荷包,伸手揽住春儿肩头。“颜色太扎眼。”
嘴上嫌弃,手指却已经在绣面上来回摩挲了。指尖划过那朵小花时停了。花蕊中间有一点暗红色,很平,不是绣上去的。
“这是?”他问。
春儿半撑着身子,轻轻偎在他怀里。“那日柠儿跑来说有人打听您,我一慌扎了手指。”她点点那一点红,“本来觉得毁了料子,思来想去,又绣了一朵小花盖上去了。”
她抬起眼看他:“您喜欢吗?”
进宝把小荷包挂到腰间。“挺好。”
春儿却把自己的手指竖起来晃了晃,上头赫然一粒新鲜的小红点。“刚刚又扎到了。”
进宝捞起那根指尖,放在指腹下细细地摩挲着。春儿贴得更近了些。
“您有事瞒着我。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印在进宝颈侧,“本可以不问的,可心里一直慌。”
她轻轻顿了顿。“差点毁了一个荷包。”
进宝摩挲着她的手像被针扎了似的,猛地一颤,停了。
他侧头在灯影里看春儿的脸,手指慢慢松开。春儿却反手将他握住,那一粒新鲜的针伤印在他手背上,她紧了紧手指。
“告诉我吧。”她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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