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瑟缩一下。才去捡那张纸,捧在手里看。
泪一下子就满了脸。
他朝李掌印张嘴,不出声。嘴唇翕动着,像是千恩万谢堵在喉口。他急急比划了几下手势,又停下来。
李掌印眉头皱起来,叫人把笔塞给胡信。胡信伏在地上,一笔一划地写。
【胡有罪,感念陛下恩德。无以为报,只能跪地……】
写到一半,有人碎步小跑着近了。那人压着嗓,但没人刻意避开他这个废人,那些话便轻轻落在他耳里。
“掌印,陛下又昏睡过去了。是否请太医啊。”
胡信握笔的手纹丝未动,稳稳当当写着。
李掌印哎呦一声一跺脚,不再管胡信,一甩袖子转身便走。
胡信慢慢将字条写完,搁下笔。
他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殿侧。脸上泪痕还未干,像刚发现所有人都走了,只剩下自己。
心里却在飞速盘算。
一会儿回去,要经过那个拐角的废旧值房。东墙根下,砖缝里有道裂缝。他和彩霞约好了有事就往里头塞消息。
今天这件事,就很值得一塞。不着急,要慢,要找最合适的时机——
他继续安静地跪着。寒气从膝盖攀上去,冷。
但他心里头一片火热。
活了。可他不只要活。他要做一个有用的人,要被人看得起。这样,也许——也许能照着那个人走过的路,一步步寻到他现在的位置去。
日头渐渐升起来,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金光。又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