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滴露水落入水面时,最起初的那一圈。
浅,却分明。
像是一段漫长的静默,终于结出了它的第一道声纹。
夜风又凉了一分。
孔宣将三枚卵贴身收好,没有运功驱寒。
井水的气息还在指尖上,凉丝丝的,像一条细线牵着更深的地方。
他走回村口,木桩上的红布在月光下看不清颜色了。
风从海面上来,将布条吹得绷直,又松开。
孔宣在木桩旁站了一会儿,然后沿着村道向西走。
村子不大,走了百来步便到了头。
村道尽头是一片菜地,地里种着半人高的瓜架,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瓜架尽头,有一间低矮的土屋。
屋里亮着灯。
灯光昏黄,从窗纸中透出来,像一粒捂在掌心的火。
孔宣走近时,门开了。
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内,手扶门框,眯着眼看了他片刻,然后侧身让开:"进来吧。"
屋不大,一桌一椅一张床。
桌上搁着一盏油灯,火苗如豆,将四壁照得昏黄。
老妇人走回桌旁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凳子:"坐。"
孔宣坐下。
老妇人给他倒了一碗水,水色微浊,像是从村后那口井里打上来的。"你怀里那三枚卵,有一枚快开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