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他把两样东西重新收好时,他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联系,正从石子传到藤须,再从藤须传到那枚卵的壳壁。
像是三条根须,正在地下缓缓地相互靠近。
孔宣将木盒重新收好,站起身继续走。
绕过那道山坳,前方视野忽然一阔。
山坳之外是一片起伏的丘陵,丘上长满了细密的矮竹,竹叶被风吹动,像一层层浅绿的波浪,在风中层层叠叠地涌向远方。
丘陵之间有一条小径蜿蜒穿行,他沿着小径走了约莫一个时辰。
日光偏斜到西侧时,前方的矮竹忽然稀疏了,露出一片开阔的谷地。
谷地不大,三面环丘,谷底长着一棵大树。
树极高,树冠如盖,枝条间缀满了细小的白色花苞。
花苞还没有开,可空气中已经浮着淡淡的清香,像晨雾散后的余韵。
树下有一块石头,石头旁放着一只粗陶碗。
碗沿上搭着一根枯黄的草茎,像是有人刚从碗里喝完水,顺手搁下了。
孔宣在树前停下,弯腰看了看那只碗。
碗底有一点水渍,还未干透。
水渍在碗底中央聚成一粒细小的露珠,正沿着碗底的弧度慢慢滑向碗沿,像一颗即将滴落却还没攒够重量的汗。
怀中的两枚卵同时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这棵树的气息穿透了衣料,直接叩在了壳壁上。
孔宣没有去碰那碗。
他靠着树干坐下。
树冠在头顶铺开,花苞密集如星,在下午的日光中泛着温润的淡青色。
他坐了很久,久到树冠上的光斑从西侧移到了东侧。
然后他起身,沿着谷地另一侧的缓坡向上走。
走到坡顶时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棵树还立在谷地中央,花苞在暮色中像无数悬垂的灯,微微摇晃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向西走。
暮色降临时,他走到一处高地。
高地平坦,地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白沙,像是被水反复淘洗过的河滩。
白沙地上有一道淡淡的印痕,不深,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留下的。
他蹲下查看,拖痕在离他丈许处便断了。
像是什么东西走到那里,然后凭空消失了,没有留下折返的印迹。
孔宣没有在原地停留。
他绕过那道拖痕,继续向西走。
夜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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