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滚下来扶起了孙可望。
周遭心腹杨惺先和郑国先也同时扑了过来,三个人将孙可望扶住,让他半躺在地上。
孙可望的胸口全是血。铅弹击中了他的右胸上方,靠近锁骨的位置,弹丸嵌在骨头里,血肉模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可怕的嘶嘶声,那是空气从伤口灌进胸腔的声音。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,染红了他破烂的衣领。
但他并未马上死,人在这种时刻,往往会经历一种最后的清醒。
孙可望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,先是无声地咧嘴,然后变成了声嘶力竭的狂笑。
那笑声在周遭火铳声和喊杀声中显得格外刺耳,让围在他身边的最后三个心腹也是听得头皮发麻。
血从他的嘴角喷出来,混着唾沫,溅在他的膝盖上,可他浑若不觉,就这么一直笑,笑得浑身发抖。
“背弃旧主……背弃旧主!皆负我!!”他突然仰起头,冲着阴沉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。
那长啸穿透了枪炮声和马嘶声,在石桥上空盘旋,如同一头垂死的老狼在用最后的力气向天空嗥叫。
“这些个背弃旧主的家伙都不得好死!白文选你不得好死!冯双礼你这条老狗,本王当年就该把你剁了喂狼!马进忠你个反咬一口的小人,本王封你为王,你连城门都不让本王进!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,变成了低沉而急促的呢喃,嘴唇翕动着,吐出一连串难以辨认的词句。
围在他身边的三人俯下身去听,才勉强听清了一些片段,“李定国活着……为什么死的是我,为什么活的是李定国……”
然后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上半身都在痉挛。一大口暗红色的血从嘴里涌出来,溅在张虎的衣襟上。
咳嗽停了,他抬起头,目光在三个铁杆心腹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张虎、杨惺先、郑国先。
这三个名字,是从十四万大军、上百员大将、无数幕僚亲随中筛到最后剩下的。
张虎是他的死忠鹰犬,替他干过无数见不得人的脏活,至死不贰;杨惺先是他老成持重的幕僚,管了他十几年粮草文书;郑国先则是西营时期就跟着他的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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