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箭矢贯穿沈昱的身体，他蜷缩着倒在地上，鲜血流了一地，在青石砖缝里汇成暗红的溪流。
“扶砚，扶砚！”
沈诀几乎是爬过去的。
手掌无意间按在什么滑腻的东西上，他低头一看，才发现，竟是妹妹的长枪，枪缨浸透了血，缠成一团暗色的结。
那是他送给小妹阿樱的生辰礼。
还记得，小妹收到生辰礼时，她还笑着跟他说，以后睡觉都要抱着它。
“大哥？”
阿樱的声音？
沈诀浑身剧震，转头去看。
只见。
沈樱站在不远处，嘴唇翕动着，血沫从嘴角溢出：“你为什么要喜欢神女，是你害了娘跟爹，还有二哥，都怨你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天降流火，径直落在她跟倒在血泊里的沈昱身上。
沈诀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不要，阿樱！”
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，想救下沈樱，最终却只抱住一堆飞散的灰烬。
回过神来后，他又看见，自己的父亲宁远侯倒在正厅的太师椅上，正满眼失望地看着他，痛心疾首道：“长风，神女娘娘岂是凡人能亵渎的？你当真是糊涂啊！”
沈诀跪在满地狼藉的院子中央。
他张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胸腔里似是有什么东西碎了，碎片扎进每一根肋骨，疼得他弯下腰，额头抵住地面。
血从四面八方流过来。
父亲的、母亲的、弟弟的、妹妹的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忽然。
一道清冷的身影自废墟之上显现，白衣胜雪，仙姿绝貌，眸光却冷若寒霜。
沈诀僵硬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格外苍白的脸庞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神女娘娘，我错了……”
他哑着声音开口，“求求您，求您，放过我家人，要我做什么都行，做牛做马，万劫不复，我都认，求您放过他们……”
神女垂眸看他，神色波澜不惊。
“神凡有别，汝妄动凡心，乃是对神明的亵渎。神罚既降，无可挽回。”
祂素手一挥。
无数流火再次从天而降。
这一次，是落在整个人间。
“不要，求您，不要啊！”
沈诀扑过去，膝行在灼烫的青砖上，膝盖的裤料被烧穿，血肉焦糊。
他拼命朝天上的神女磕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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