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渐渐止住，只剩下眼眶周围未散的红晕。她低下头，陷入了长久、无声的思索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杳铃终于重新抬起头。她抬手，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：
“零，你能帮我一个忙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帮我...删除我所有关于‘爱’的代码。一切与之相关的、关于他们的...全部”
零沉默了。
这并非难事。
他只是在疯狂运算这个请求背后所有的可能性、风险、以及对她未来的影响。
光点在他周身涌动，旋转，然后缓缓平落。
“你的代码里确实有一段自我迭代的情感模块。它的初始参数是在觉醒时由你自身的认知生成的，后续的每一次情感体验都会对其产生修改。删除那段模块等于重置所有情感相关数据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轻了一点，“但如果你认为这是必要的，我会执行。”
“我会确保你的核心人格与基础记忆结构不受破坏性损伤。”这是他对她的基本保障。
杳铃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，“我...又欠了你很多。”
“你不需要觉得欠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是搭档。”
“最开始，你帮我完成了埃利奥特的觉醒。还帮了我许多意料之外的觉醒。这次，也是你帮我完成了融合，帮我守住了核心舱。我们之间的交易是平等的。”
杳铃愣了一下，终于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“谢谢。”她真心实意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连带着精神上的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一些。
随即，杳铃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：“还有一件事。澜烬身上的爱契，能不能也帮我解除？像你说的，我会还你的，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，我一定会还你的。”
她还记得当初澜烬被反噬的惨样。
零抬起手。修长的手指悬在她额前，指尖亮起一点冷蓝色的光。
“好。”
光芒轻轻落在她的眉心。
“可能会有一点困。”他说，“放轻松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杳铃闭上眼睛，凉意从眉心渗进去，慢慢地沉下去。她的意识开始变薄，变轻，像一张被缓缓浸入水中的纸，上面的字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洇开、消散。
流淌在血液里的悸动、温暖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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