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金。”
陆长生没抬头,把炭夹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少府那边催过来了?”
“没催,是臣子们自己找上门的。”刘彻把茶碗放下,“工钱、料钱、场地费,少府的人上午来问了两回,说要给那些买了爵位的人刻牌子,刻什么字,怎么刻,得有个章程。”
陆长生站起身,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纸,展开推到刘彻面前。
“上面写了,照着刻就行。爵位的名号、颁授日期、当事人姓名,格式定死,不能改。”
刘彻拿起来扫了一眼。
纸上还多了几行他没见过的东西。
“牌子用铜的,不用铁,不用木头,不用金。”
刘彻皱了皱眉。“为何不能用金?”
“用金的显眼,显眼就有人眼红。”陆长生重新坐下,“用铜的够体面,又不过分。让买了爵的人觉得皇帝给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,不是烫金的废纸。”
刘彻点了点头,把那张纸折好揣进袖里。
“白鹿币的事,朕也让人着手了。上林苑那边的白鹿皮,拣了三十八张出来,裁成一尺见方的,绣了边。昨天发出去第一批,送去了几个王侯的府里。”
“反应怎么样?”
“两种反应。”刘彻嘴角扯了扯,“一种是照单全收,乖乖按旨意行事,下个月觐见的时候打算用皮币垫礼。另一种嘛……”
刘彻顿了一下。
“另一种是跑去长乐宫哭诉,说皇帝在变着法子敲诈他们。”
陆长生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。
“去长乐宫哭的,是哪几家?”
“南皮侯窦彭祖,章武侯窦广国的儿子窦捷,还有……”
刘彻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王信。”
“王信是王娡的哥哥,是皇帝的亲舅舅。”陆长生把茶碗放下,“他跑去长乐宫,窦太后怎么说的?”
刘彻脸色沉了沉。
“老太太传话过来,说皮币这事,让朕再斟酌斟酌。”
斟酌斟酌。
这四个字意思很清楚。
窦太后不想让自家人破财。
陆长沉默片刻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