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山过去,直接打他的老巢。”
陆长生看着那条线路。
“翻焉支山,你知道要多久?”
“两天。我问过去年跑商路的驼队,南坡有一条旧道能走马,窄,但八百骑一列纵队能过去。”
“你问过驼队?”
“上个月卓王孙的商队从河西回来,我找他们的向导聊了两个时辰。”
这小子上个月就在准备了。旨意今天才下,但他上个月就开始收集情报。
跟他舅一样。不,比他舅还急。卫青是走一步算三步,霍去病是还没起步就已经把终点踩过一遍了。
“翻过焉支山之后呢?”
“冲下去。打完就跑。不恋战,不围城,不收俘虏。杀人,烧帐,抢马,然后走。”
“往哪走?”
霍去病的手指从焉支山往西划了一道弧线。
“不原路返回。往西走,绕过焉支山西端,从走廊北侧穿过去,往东回陇西。”
陆长生盯着那道弧线。
“你走这条路,要经过那片戈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三百里没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去病的手指点在戈壁南缘的一个位置,“你说过,焉支山南边有一条干河道,底下三尺能挖出水。我不走南边,我走北边。但我从南边带水过去。”
“怎么带?”
“杀马。”
陆长生的刻刀停了。
“八百骑出发,到焉支山北麓打完之后,战马肯定要折损一部分。折损的马不扔,杀了取马血。马血不能直接喝太腥,但掺进马奶里能撑两天。再加上从匈奴营地抢来的水和皮囊,过三百里戈壁,够了。”
陆长生把刻刀搁在柜台上。
他看着面前十七岁的少年。
五年前那个踹门进来、偷酒喝被辣得龇牙咧嘴的小崽子,现在站在这张旧地图前面,把一千多里的奔袭路线说得像在自家后院遛马一样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