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膛里添了最后一块炭。
火苗窜起来,照亮了他的脸。
中年人的脸。眉眼之间的纹路比去年深了一道。
不是老了。是他自己慢慢调的。
容貌要跟着时代走,不能永远是这个样子。
陆长生把火钳子挂回墙钉上,走回前厅。
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,翻到霍去病新起的那页。
河西归。瘦。吐血一次。黑血。
脉:寸虚浮,关滑数,尺沉涩。浊气入血。
施针二次。五针。肾俞、命门、肺俞、膈俞、脾俞。褐黄汗。腥重。
老山参。剩三分之二。
他拿起笔,在下面添了几行。
施针三次。暗青扩大。腥味加重。
蜂蜜。陇西野蜂。减药性一成。
李少君封文成将军。刘彻赐石榴堵嘴。
他停了一下。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息。
又写了一行。
马蹄慢了。
搁笔。
他把账册合上,塞回柜台底下。
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截老山参。
不到一半了。
他把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药香已经淡了。存了太久,再放下去药力还要打折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