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东市的方向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。
巷子口蹲着一个人。
灰袍。短须。手指粗短。
缩成一团。
不仔细看,以为是个要饭的。
但这人呼吸很匀,耳朵贴着墙根。
是个练家子。
陆长生认出来了。
上次在东市茶摊上盯着算命摊看的那个。
当时以为是上官桀派去盯梢的眼线。
这人手里攥着个小竹筒,竹筒口用蜡封着。
正往花厅的方向张望。
送给谁的?
上官桀在里面密谋,眼线在外面偷听。
这不合逻辑。
这消息是送给别人的。
陆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石子。
弹指。
石子贴着灰袍人的耳朵飞过去,嵌进了身后的土墙里。
“啪。”
灰袍人吓得弹起来,手里的竹筒掉在地上。
他左右看了看,什么都没看到。
急急忙忙捡起竹筒,猫着腰往巷子另一头跑了。
陆长生看着他跑远的方向。
是北阙甲第。
霍光的宅子。
原来如此。
上官桀以为自己拉拢了燕王,瞒天过海。
霍光却早就在上官桀身边安了钉子。
甚至连长公主府的聚会,霍光都一清二楚。
这只老狐狸今天告病,根本不是怕了。
他是在腾出位子,让上官桀尽情地表演。
等上官桀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,把造反的罪名坐实,他再一网打尽。
够狠。
够稳。
两条狗互相咬,互相以为自己咬的是对方的尾巴。
其实两条狗的脖子上都拴着绳子。
绳子的另一头,在陆长生手里。
陆长生把布包往腋下一夹。
斗笠压低。
往东市走。
这局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回到算命摊,陆长生坐了下来。
翻开账册,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写了一行字。
“反派结盟。霍光布眼。两网交叠。”
停了停。
添了一句。
“网眼对上了。”
他把账册合上,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。
巷子口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二更天。
……
辰时二刻。
未央宫。宣室殿。
上官桀的奏折绕过了尚书台。
绕过了霍光。
由上官桀的亲信内侍捧着,一路小跑送了进来。
刘弗陵正在批一份河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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