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生终于给了一个准数。
三天。
霍水仙抬头。
“刘病已登基前三天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来?”
“会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,院子里静了。
许平君心里那口气也松了一些。
霍水仙抓着草鞋。
“你别骗我。”
陆长生没接她的情绪。
“骗你没钱拿。”
许广汉在门后差点没绷住。
这话也就陆长生能说出口。
别人姑娘都这样了,他还抠钱。
霍水仙也被噎了一下。
她蹲下身,把草鞋穿上。
许平君拿了块干布出来,塞到她怀里。
“擦擦脸。”
霍水仙没接。
“我不用你可怜。”
许平君把布往她怀里一按。
“谁可怜你了?你现在这样出门,路边狗看了都嫌惨。”
霍水仙抓住布。
鼻尖一酸。
“许平君,你也觉得我蠢吗?”
许平君张了张嘴。
“蠢。”
霍水仙愣住。
许平君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也不是没救。”
霍水仙低下头,用布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泥。
陆长生走到院门口。
张安世的人还没走。
宗正府的人也还在等。
他们要看到霍水仙离开。
要看到陆长生没留人。
这场戏得演完。
陆长生打开院门。
“走。”
霍水仙站在原地。
“你送我?”
“送到巷口。”
“为什么不送到霍府?”
陆长生看她。
“你爹会吐血。”
许广汉在屋里低声来了一句。
“吐血也不是不行。”
许平君一脚踩到他脚背上。
许广汉痛得脸皱成一团,不敢喊。
霍水仙跟着陆长生走出院门。
雨很大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以前跟他走过很多路。
灞桥。
山溪。
东市。
南郊这条破巷。
每一次,她都追着他的背影。
追得累了,也不肯停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今晚她手里攥着那块“上官”木牌。
木牌硌着掌心。
这东西比情话冷。
也比情话有用。
巷口的雨棚下,一个卖炊饼的小贩缩着脖子。
他炉子早灭了,却还守在那儿。
陆长生停下,转头看过去。
小贩立刻低头装作收摊。
手却摸向腰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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