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软。
软得没骨头。
大将军让他往东,他不敢往西。
大将军咳一声,他连膳房今晚炖什么汤都得问一遍。
霍光听多了,也就信多了。
信这个东西,一旦信进去,就很难再拔出来。
长安东市。
午后。
少府军械库门前,一辆霍府马车停下。
车帘掀开,霍山踩着木凳下车。
他这两年升了侍中,官服好看,腰间玉佩也新。
就是手里没什么正经事。
每日入宫站班,听皇帝喊头疼。
偶尔替霍家传几句话。
起初他还挺高兴。
侍中多体面。
离皇帝近。
别人见他都要喊一声霍侍中。
可日子久了,他才慢慢觉得不对。
尚书台那些旧同僚,嘴上恭敬,办事却绕开他。
以前一卷文书,他能先看半页。
现在连封泥都摸不着。
他想插一句,旁人就笑着请他入宫侍奉陛下。
那笑很客气。
客气得让人窝火。
今日,他奉族中长辈吩咐,来少府调一批军械。
说是霍家庄子上护院更换旧弩,实际要送去京郊一处私营。
这事以前简单。
霍家条子一递,少府库门立刻开。
谁敢多问一句,明天就得滚去守仓。
霍山把一卷尚书台批条递过去。
“开库。”
守库的小吏接过竹简,低头看了两眼。
霍山没把这种人放在心上。
可那小吏看完批条后,没有转身取钥匙。
他把竹简合上,双手递回。
“霍侍中,开不了。”
霍山愣了一下。
身后的霍府护卫也愣住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小吏低着头,话却没退。
“尚书台批条没问题。”
“但缺内廷秘书处复核红印。”
“审计司这几日正在盘库,军械少一根铁钉,都要入账。”
“所以开不了。”
东市门口原本就人多。
这几句话一出,周围卖布的、卖菜的、挑柴的,全都慢了半拍。
霍家的人被拦在少府门前。
这热闹,平日里花钱都看不着。
霍山胸口一堵。
这两年压着的火,一下蹿上来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“本官拿的是尚书台批条!”
小吏把竹简放回托盘。
“下官只认三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