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法当然能治天下。
可真让他说怎么治,他一时接不上。
陆长生没给他想太久。
“百姓没饭吃,背《孝经》能饱?”
“郡守贪墨,念《礼记》会退赃?”
“豪强兼并田地,太子在宫里讲仁义,他们会把地吐出来?”
刘询手放在膝上,慢慢握紧。
陆长生的话很难听。
但每一句都砸在他亲身走过的泥地上。
他见过那些读书读傻的官。
案子到了手里,先问礼。
田没了,问乡约。
粮价涨了,问民风。
穷人哭得再惨,他们皱着眉来一句“不合礼”。
陆长生继续。
“纯儒教出来的皇帝,最容易被忽悠。”
“臣子跪下,说自己是为国为民。”
“皇帝听着顺耳,就信了。”
“御史哭一场,说祖制不可废。”
“皇帝怕担不孝的名声,就退了。”
“满嘴仁义道德,治不了贪官。”
“到最后,豪强骑在百姓头上拉屎,还要百姓夸他们有教化。”
刘景珩趴在长凳上,悄悄抬头。
他听不太懂。
但他听懂了两个字。
拉屎。
小家伙刚想笑,屁股一疼,想起自己还在受刑,马上把头埋回去。
刘奭比他安静。
小太子的小手抓着衣角。
他也不懂朝政。
但他听懂了一句。
教书老头说的,可能真是废话。
许平君脸色沉着。
她在贫民窟长大。
小时候她和刘病已挤在破院里,锅里常常只剩水。
那时候没人跟她讲仁义。
讲仁义的人坐在官署里。
挨饿的人在墙根下刮锅底。
她忍不住开口。
“哥,那也不能不读书。”
陆长生看她。
“没说不读。”
“书要读。”
“但不能只读书。”
“更不能只听那帮老头讲书。”
刘询终于开口。
“大哥,东宫总得有太傅。”
“换谁?”
陆长生拿起桌上的一张糕点纸,随手折了折。
“文课,三类人教。”
“廷尉教刑律。”
“郡守教地方政务。”
“仓曹教钱粮。”
许广汉一听仓曹,愣了。
“仓曹也能教太子?”
陆长生看他。
“仓曹比那帮老头有用。”
许广汉缩了缩脖子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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