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补好。
人快要走的时候,最怕这种圆满。
圆满来得晚,也照样扎人。
刘弗陵夫妇就在平恩侯府住下了。
霍水仙把东侧那间屋收拾出来。
屋里不用香。
不用重帘。
陆长生交代过,病人气短,别弄那些花里胡哨。
第一日,刘弗陵还能在院里坐半个时辰。
第二日,只坐了一刻钟。
第三日,走到门口就回去了。
第五日,他只能睡床。
上官凤不肯离开床边。
饭也吃不下多少。
霍水仙劝了两次,没用。
陆长生进屋时,上官凤还握着刘弗陵的手。
刘弗陵睡着了,脸色很淡。
陆长生看了一眼,转身就走。
霍水仙跟到门口。
“去哪?”
“进宫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要件袍子。”
霍水仙顿住。
她很快明白过来。
刘弗陵这一生,明面上早死了。
不能用帝王礼。
不能风光大葬。
连名字都不能写。
可陆长生要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霍水仙低声。
“我陪你?”
“不用。”
陆长生走到门外,又停了一下。
“看着凤儿吃点东西。”
霍水仙点头。
“嗯。”
未央宫。
刘询正在宣室殿里批折子。
太子刘奭站在旁边,手里抱着一摞审计司账册。
黄门进来时。
“陛下,陆侯爷来了。”
刘询抬头。
“让大哥进来。”
陆长生进殿,连礼都没行。
刘奭已经习惯了。
朝堂上谁敢这么进来,他能当场让廷尉拖走。
但大伯不一样。
刘询放下笔。
“大哥,出事了?”
陆长生开口。
“给我一件袍。”
刘询愣住。
“什么袍?”
“你穿过的。”
殿里静了半息。
黄门把头埋得更低。
刘奭眨了眨眼。
这话换个人讲,已经够抄家了。
要皇帝穿过的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