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蹲下,把信封捡起来。
信封很普通,没写名字,也没封口。
何必开门进屋,反锁,把窗帘先拉严。屋里暗下来以后,他站在门边拆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黑色圆珠笔,四个字。
别住太久。
何必看了很久。
这四个字没有威胁,也没有署名,甚至不像急着吓人。它只是放在这里,像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随手敲了一下桌面。
我知道你在哪。
他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信封也空白。没有指纹粉,没有监控,没有电影里那些多余的东西。这里只是一家八十块一晚的小旅馆,走廊灯坏过又修,门锁松得用力一拽就响。
有人看着他进来。
有人知道他住206。
何必把纸条夹进文件袋,放在桌角,随后走到窗边,只撩开窗帘一线。
街对面的银色五菱还在。
这一次,驾驶座车窗落下来一截。一只手伸出来,烟夹在指间,烟灰被弹落到车门外。
何必盯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没有缩回去。
像是也不怕他看见。
屋里没有开灯,窗帘缝窄得只剩一道暗线。何必站在暗处,听见自己手机在床上震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。
如果是苏晚晴,回晚一点也没关系。她现在至少知道他安全到了。如果是周明轩,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废话。如果是那个023号码……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何必把窗帘放下,走回床边。
屏幕上没有号码。
苏晚晴发来一句:“你那边天黑了吗?”
何必看着这行字,过了几秒,回:“快了。”
他没有提信封。
也没有提银色五菱。
发送成功以后,他把手机扣在床上,拆开那包玉溪,抽出一根。打火机响了一声,火苗在屋里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窗外那只夹烟的手还在他脑子里。
今晚不能走。
走了,就只剩一张纸条。
留下,至少还能看见那辆车什么时候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