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,胸口那股穿越的邪火、变成女人的憋屈、对这莫名其妙处境的暴怒,正急需一个喷发的火山口。指着朱重八鼻子的手纹丝不动,嘴像一挺卡了壳又突然修好的机关枪,以更快更急的射速,将憋闷全化作凌厉的“子弹”,倾泻而出:
“少扯闲篇!说正事!你现在手底下,能立刻拉出去砍人、见了血不腿软的兵,实数!有几个?!”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朱重八僵硬的脸上。
“粮食!你和你那九个弟兄,口粮还够吃几天?藏在哪旮旯?谁看着?靠不靠得住?会不会监守自盗?!”
“敌情!离这濠州城最近的元兵哨站在哪个犄角?具体多少里地?带队的是蒙古人还是色目人?手下有多少骑马的?多少步行的?刀枪弓箭齐不齐?士气咋样?!”
“里头!郭子兴和他那个儿子郭天叙,最近是不是又看你不顺眼,想给你下绊子、挪位置了?你手下徐达、汤和、周德兴那几个老兄弟,眼下人在哪里?信不信得过?有没有啥别的心思?!”
一连串问题,又快又急,逻辑刁钻,直捅要害,裹挟着浓烈的战场硝烟味、指挥所里研判地图时的紧迫,以及老兵油子拷问俘虏细节时的狠辣与精准,劈头盖脸,砸得年轻的朱重八头晕目眩,耳中嗡嗡作响,脚下发软,只觉得这夯实的泥土地面都在晃,比他第一次杀人见血时还要懵,还要慌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塞了把滚烫的沙子和破布,想喝骂,想质问,想揪着这疯婆娘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可所有声音都堵在灼痛的嗓子眼,只挤出几声短促、嘶哑的“嗬……嗬……”怪响,像被掐住脖子扔上岸的鱼。
他极其僵硬地,一点一点,转动仿佛生了锈、灌了铅的脖颈,看向旁边。
那个干瘦的老管家,早已面如土色,浑浊的老眼瞪得几乎凸出来,手里的旱烟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人靠着土墙,抖得跟寒风里的枯叶似的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。
门口那两个粗手大脚、原本等着听房闹喜的妇人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直接瘫坐在地,双手捂嘴;另一个还算机灵,连滚爬爬往外跑,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。
满屋子简陋的、临时凑出来的喜庆布置——墙上褪色的“囵”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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